◎休閒旅遊

苗栗苑裏華陶窯

文‧圖/向 前

因為對花與花器的熱愛,陶藝家陳文輝夫婦於民國七十三年三月以一份「惜花連盆」心意,選擇在苗栗縣苑裡鎮山郊,遙望鐵砧山,俯瞰大安溪沖積扇平原,背倚火炎山荒煙漫草山麓的山林間,建構一處融匯建築藝術、產業文化、自然生態、休閒賞景等,具本土人文特色的「華陶窯」。

華陶窯簡單樸拙的門口

呈現建築景觀工法與美學

說起「華陶窯」,它不僅是一座窯,而是窯主陳文輝對故鄉土地的熱愛,對於園藝與陶藝的堅持。陳文輝認為,「荒地只存在人們心中,如果每個人都能珍愛,不捨棄自己生長的土地,世界上就沒有一吋真正荒蕪的土地。」

華陶窯是臺灣首座結合以本土思維作為設計藍圖的園林,具體而微的呈現出近代臺灣建築景觀的工法與美學。在窯場裏,巧妙運用就地取材的大安溪石,塑造出特有的河岸環境景觀。寬敞的庭園及相思老樹,四週陳列著木桌供遊客小憩品茗,還有石臼石磨牛車等古老農家用具,處處洋溢著淳樸的味道。此外,華陶窯發展出臺灣首座推廣現代柴燒藝術的人文窯場,將苗栗傳統登窯的活化再生,運用相思燃柴的在地獨特之美,創作出登窯與柴燒陶的特色。從這些製陶的擺設、紅磚建築造景,不難看出主人陳文輝先生對臺灣本土的熱愛,也讓這座燒陶場,經過二十五年歲月經營,迄今仍屹立不搖。

在華陶窯裏,掛著幾幅對聯:「也堪斬馬談方略,合是捏陶看野花」、「塵世不相關,幾閱桑田幾滄海;胸中何所有,半是青山半白雲」、「君子如水,隨方就圓,無處不自在」等,簡約訴說著陳文輝窯主的階段人生。

採古詩詞意境為園景架構

曾經當過立委的陳文輝窯主,離開政治是非之地後,將「華陶窯」作為自己用生命經營的作品。在一手創立的華陶窯裏,陳文輝每天仍腰配刀剪,按時上下班,巡走修剪花木,自嘲「百花叢裏過,片葉不沾衣」。而晚近,他則常以蘇東坡的一首詞句:「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無風雨也無晴」,作為他後段人生的開始。

窯場裏的園林景觀,原是採引古典詩詞意境,作為園林造景的架構。近年來,陳文輝習學《易經》,更體悟《易經》「方以類聚,物以群分」的道理,進一步把源自易理的「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往月來,寒暑相推」的哲理融入造景中,精緻窯場園林景物。依隨時序「統一中有變化,變化中有統一,相反中有相成」。

華陶窯闢建到今年,剛好滿二十五年,也從十八年前,開始接受預約教學,但來到華陶窯的訪客,經常會問:為什麼叫「華陶窯」?「華陶窯」是誰設計的?「華陶窯」已經幾年了?等種種疑問。

從「華陶窯」字面上的涵意,即知它是有花(「華」為花的古字)、作陶的柴燒窯場,也就是說,「華陶窯」是一座有花又有陶,融合臺灣民俗建築及風土景觀,建構為「花」、「陶」、「窯」、「景」,皆具本土文化意涵的窯場。

華陶窯的窯場以製作柴燒陶為主,場區整體規劃沒有委託他人設計,而是由陳文輝窯主個人依自然地形、地貌,日觀風向落日,夜看星辰盈虛,逐年次第完成。

臺灣原生植物園的荷塘

堅持展現臺灣之美為理念

從第一年蓋的建築物,到前年完成的門樓,從未因時空變替而拆除或改裝過。何以沒有整套的設計圖,卻能做到這樣呢?最重要的,是設計者(窯主)堅持:「展現臺灣之美,始終如一」的理念。自民國七十三年開創至今,窯主陳文輝先生一直秉持著「根源本土」的精神,構築屬於臺灣本土風格的窯場,如今已成為臺灣中北部海線地區,第一座且是最具人文藝術與自然融合的代表性據點。

華陶窯的整個園區,可區分為臺灣式人文園林、臺灣原生植物園兩大區域;在主體的風貌中,則融合了早期臺灣民間的特有建築景觀、原生植物植栽、柴燒陶藝創作、自然生態復育等多樣面向。陳文輝窯主說,「華陶窯」在歷經二十五年的辛苦經營,如今,展現在國人眼前的「臺灣之美」是:

一、深具古典中國詩詞意涵的園林之美:

中國的古詩詞意境很美,卻少有人用來做庭園造景,陳文輝窯主則靈活運用在「華陶窯」的園林、亭臺中,將中國上百首優美的古詩詞,上至古詩經、唐詩、宋詞及臺灣七字仔褒歌,以借景來寓情託意,巧妙地加以運用,成為園區的一大特色。

近百首的唐詩、宋詞,以及臺灣的七字仔褒歌,都被應用在寓情端景之處,因而在華陶窯的園林場景中,不只展現豪放壯麗,也帶有幾分婉約秀氣,在轉折處帶點灑脫,纏綿悱惻中,更帶有悽愴之美,是古詩詞活用的典範。

最近兩年來,陳文輝窯主崇尚《易經》,體悟「方以類聚,物以群分」的哲理,進一步將其古老智慧,融入在窯場造景中,下探園林造景的哲學底蘊。養蓄易理後,呈現「統一中有變化,變化中有統一,相反中有相成」的美學觀,一語融貫華陶窯園林的易境與哲理。

窯場建築一隅

二、呈現多民族、多文化融合的建築之美:

華陶窯為臺灣第一座以臺灣本土思維,作為設計藍圖的園林,具體而微地呈現出近代臺灣建築景觀的工法與美學。在近代史上,動亂的臺灣島嶼,曾歷經荷蘭人、清朝、日本人的統治,先後留下不同民族的生活軌跡,華陶窯透過「紅磚」、「黑瓦」、「木板門」的庶民建築物上,紀錄著臺灣移民由不同民族統治過的痕跡,造就出多元文化融合的特性。

漫步在華陶窯園區內,映入眼簾的景觀,是充滿鄉土氣息與親切感的建築物,如牆壁、柱頭的磚塊砌法,是採荷蘭式;屋頂上覆蓋的黑瓦,是日本統治臺灣時,引進的「文化瓦」,加上漢民族老祖宗特有,以門栓守護家園的雙扇木板門,都代表臺灣民間的建築特色,也組合成全世界只有臺灣特有、不同民族融合的建築物。

三、展演風土與民俗調和的人親土親之美:

華陶窯透過活用臺灣本土植栽,鼓勵國人進一步對此有所認識與活用。如何培育民眾關懷自己生長的土地,以種植的植栽為例,就政府機關道路綠美化來說,透過道路兩旁植栽的不同,展現城鄉獨特的風貌,例如:乘車飛馳於高速公路上,當看到杜鵑花,就曉得桃園到了;看到油桐花,知道已來到苗栗客家庄;看到鳳凰花,則是已到了臺南;感受亞熱帶椰風蕉雨時,則車子已開到南國臺灣。

再就社區公寓或校園的景觀造景,以及個人的生活環境而言,喬木要種臺灣本土植物,且依北、中、南、東不同的氣候帶適地適栽,最主要的目的,是教育民眾認知臺灣這塊島嶼,除了你、我、他之外,還有左右相隨的植物,伴同我們的日常生活。尤其在工業產品尚未開發前,很多植物是早期日常生活必備的民俗植物,例如:木屐是山黃麻、江某樹做的;市場肉販包肉的葉子,是姑婆芋植株的葉片;纏綁鈔票的紙鈔帶,是構樹的樹皮纖維做的;洗頭髮的清潔劑,是無患子的果實;美容指甲的塗色料,是胭脂花果實內的種子等。

至於一、二年草本花卉,陳文輝窯主建議種外來品種,例如:大波斯菊來自墨西哥,向日葵來自北美洲,麥桿菊來自澳洲,孔雀菊來自歐洲等,培養人們的世界觀。華陶窯設立原生植物園,想傳達的無非就是「人親土親」,藉由透過親近植物種栽,培養「與大自然共生,與世界共生」的教育理想。

四、復育臺灣原生種植物的生態之美:

華陶窯雖以作陶為主,但也推動臺灣原生植物的生態復育工作。

從植物栽種的過程中,可以親身體認出自然萬物強韌的生命力,因此,特別鍾情於臺灣原生植物的栽種,透過對原生植物的認知,更加深對臺灣土地的感情,進而更珍惜這塊「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

窯場內特別闢設臺灣原生植物園

在華陶窯場區內,特別闢設一處臺灣原生植物園,近二十五年來,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各分所及中興大學森林系的支持下,蒐集了五百多種原生植物,復育栽植在園區內「適地適栽」的環境中。有從海拔零公尺、河海交界的水筆仔、欖李、穗花棋盤腳,到沙灘上的馬鞍藤、文殊蘭、蔓荊,礁岩上的臺灣百合、金花石蒜;有海漂林中的銀葉樹、蓮葉桐、黃槿,到樟楠林中的山黃麻、香楠、江某、五節芒、杜英、筆筒樹,一直到針葉林的臺灣二葉松、五葉松等。其中,有屬於臺灣特有種的植物,如臺灣油杉、臺灣三角楓等,水生植物中的大安水簑衣、澤瀉、芡實、異葉水簑衣,以及臺灣稀有植物之一的蘇鐵蕨等,均可在園區裏看到。

在園區樟樹林的株幹上,以附生方式培植俗稱「臺灣阿嬤」的臺灣原生蝴蝶蘭;園區步道旁的翠綠草地上,則栽植了球莖植物,有金花石蒜、紅花石蒜、臺灣百合、鐵砲百合等;疊石的石壁隙縫間,則栽種臺灣原生的唐杜鵑、烏來杜鵑、紅毛杜鵑、金毛杜鵑等珍稀植物。

陳文輝窯主特別強調,華陶窯係採生態造景的方法,將原生植物依其生長環境與生態特性,栽種形成一個符合物種保存、休閒遊憩、戶外教學等多功能的園區。隨著春、夏、秋、冬季節的更替,而產生不同的景觀變化。如由初春的山櫻花、梅花、茶花,至晚春的油桐花、相思樹花;進入夏季的荷蓮、臺灣百合、金花石蒜;漸換秋冬季節的楓香、青楓、山漆、黃連木、無患子、欖仁等變葉植物,為華陶窯四季的山林景觀,增添豐富多姿的色彩。

在臺灣原生植物園內,規劃「植物種源保護區」,蒐集保存臺灣即將瀕臨絕種的珍稀植物,如臺灣萍蓬草、蘇鐵蕨、香蕉的原種(臺灣山芭蕉)等,都保留在園區存活著。早年更與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苗栗區農業改良場合作,指定為臺灣野生稻(鬼稻)復育的種植區。

柴燒陶藝與松樹對話

五、創作傳統與現代交融的柴燒陶之美:

全世界燒製陶瓷藝術的窯場,每每採用地名來命名,例如:中國的景德鎮瓷器,臺灣的鶯歌陶、苗栗陶、南投陶、水里陶等都是。其主要理由,是採取當地的陶土作為原料,並以當地的民俗技法及當地的燃料,結合成當地窯場的特色。「華陶窯」是臺灣第一座發展與推廣現代柴燒藝術的人文窯場,因此,承繼苗栗陶的傳統,從製陶的陶土到燒陶的相思木材,都保留苗栗陶的特色與樸拙藝術之美。

華陶窯製作的陶藝產品,包括:花器、茶具、具遠紅外線健康能量的柴燒生活陶、大型景觀陶暨公共藝術製作等。當然,窯場所安排親子捏陶的家庭美學,也是「華陶窯」推薦遊客的重點教學課程之一。

邁入第二十六個年頭,華陶窯已成為匯聚臺灣本土文化產業的代表,從民俗建築、柴燒陶藝、親子教學、詩詞欣賞、環境生態、原生植栽到休閒園藝,其中所營造出來的內涵,為臺灣本土文化生活教育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因此,凡到過「華陶窯」的人,很容易從園區內的一屋一瓦、一景一物、一磚一石、一草一木強烈地感受到在「天人合一」的樸拙中,所蘊涵的臺灣本土文化之美。

到華陶窯賞陶、捏陶,品嚐美食與咖啡,徜徉於窯主精心規劃的庭園之中,彷彿可以感受到人親土親的精神,以及珍愛家鄉的心。一步一腳印,建構多元文化相融的在地生活美學,現在就讓「華陶窯」與大家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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