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光影

欣賞詔安原汁原味的客家夥房

樸拙優雅的神岡「頂瓦厝」

文•圖/健 雲

神岡「頂瓦厝」四合院的外觀,清秀樸拙,古色古香

臺中縣神岡呂家家族的祖籍是漳州詔安(舊稱「丹詔」)二都秀篆北田田雞石,乾隆三十六年(西元 1771年)呂氏族人北田房派下之十二世先祖呂祥省攜眷渡海來臺,至乾隆五十五年(西元1790)定居於神岡三角庄,呂家「頂瓦厝」是呂氏渡台在神岡鄉三角仔庄所建的第二座宅第(第一座為今神岡瞻雲宮旁之「第一公厝」)。

根據神岡呂家家族史料,「頂瓦厝」是來台第二代呂光明、呂光宗兩兄弟,大約在道光十八年之後興建,並於道光二十三年(一八四三)落成,迄今約一百八十年歷史,「頂瓦厝」在風水地理上,有「鼎底窟」之說,故而其屋頂瓦採用黑瓦,是目前臺灣少數第一代客家移民根據漳州詔安原鄉家宅型態建造的中型傳統民居建築。臺灣地區的傳統民居,以建造時代論,只有彰化秀水鄉馬興陳益源大厝(清道光二十六年,一八四六)、台北林安泰古厝(清乾隆四十八年,一七八三)等少數現存之老建築,堪與頂瓦厝相比擬。

臺灣少數第一代客家傳統民居建築

根據呂家祖先牌位等資料可知,其先祖呂光明曾任「鄉飲大賓」、呂世芳授「例授儒林郎」、呂達芳授「例授六品職銜」、呂含芳亦授「例授儒林郎」等,以呂氏先祖所得前述功名之職銜研判,並未實際做官,只是屬於捐輸而來的功名。在早期民間相約成俗的習慣,凡有朝廷授予功名者,其家宅屋頂即可見燕尾翹脊之裝飾結構,呂家頂瓦厝的門屋及公廳皆有燕尾翹脊,均由此而來。

同治五年(西元 1866年),中部有名的客家傳統民居筱雲山莊落成後,原居頂瓦厝的呂氏家族人口陸續從頂瓦厝遷出,搬進筱雲山莊。頂瓦厝在日治時期也曾修建後落屋頂改為水泥瓦,但後期因長年無人居住,使其增建、改建或翻修的情形停滯,因此,頂瓦厝是一座保留了相當程度原鄉漳州詔安建築原汁原味的客家夥房,故學術界曾經盛讚其建築文化資產的價值不同於一般閩南化的客家夥房,這也是頂瓦厝最值得觀摩欣賞的特質。

民國八十八年的 921大地震之後,呂家頂瓦厝的建築牆體有多處裂損,甚至部分倒塌,尤其傳統建材的屋頂紅薄瓦受到嚴重的毀損,整座建築結構亟待修復。後由臺中縣文化局做了緊急處置,先搭設棚架並以帆布暫時覆蓋保護,並輔導業主申請震災修復補助款,獲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核定全額補助經費以進行修復工程,臺中縣政府於93年4月13日公告登錄為歷史建築,93年12月22日公告指定為縣定古蹟。

為自己的魯莽無知而臉紅

「你怎麼可以把門屋的屋頂拆掉呢?」當初,當「頂瓦厝」研究計畫主持人張宇彤教授聽到呂順源自己決定拆掉他家老屋準備重新整修時,不僅嚇了一大跳,更為呂順源的魯莽行事很可能破壞了百年古蹟而惋惜。

說起呂順源,他是神岡鄉三角村詔安呂家第二十世的子孫之ㄧ,詔安呂家在三角村是個人丁龐大的大家族,隨著過去的世代傳承,許多子孫都已各自出外打拼自立,呂順源也是其中一個。

但是,絕大多數曾經住過傳統民居的大家族子孫,一旦離開老夥房就會在外地落腳生根,也因享受了現代化的家居設備而不再能適應以前鄉居的簡陋,所以現在仍然保留下來的鄉間老夥房裡,多半是老弱婦孺在守護著舊家園。

不同的是,呂順源是個現代社會的異類,他認為他不但是生於「頂瓦厝」,又是曾經成長於「頂瓦厝」的呂家後代,雖然成年後就離開老家,可是,他惱海裡卻總是縈繞著童年生活在「頂瓦厝」裡的點滴回憶,也時刻想著要再重返老夥房。

頂瓦厝門廳右邊泥塑仿磚雕立面,及卍字不斷的牆面裝飾

大約七、八年前,呂順源有幾次回到「頂瓦厝」老夥房,發現四合院的老家,從第一進的門屋,到後面的公廳等等的建築結構,到處都已是斑駁龜裂,要不然就是缺窗少門,心裡十分的不捨,然而,那個時候,他是個對古蹟保存、修護與重整等相關事務的十足的門外漢,所以呂順源只想到要用自己的能力與方式將「頂瓦厝」老夥房做些整修,「先讓老夥房可以住再說吧。」呂順源現在回憶起當時那種等同於嚴重破壞老古蹟的「自力救濟」作為,就會為自己的魯莽無知而臉紅。

臺灣民間對於古蹟保存,與進一步知所維護珍惜的概念,目前尚普遍處於萌芽階段,尤其部分民間夥房主人只要現實需求牽動,往往就將老夥房裡的古物棄如敝屣。因此,老夥房在擁有者缺乏保存維護之下,許多珍貴的傳統建築結構,因日久失修而鬆動瓦解,例如斗拱、雞舌等細緻配件,主人多半隨意棄置不存。有的人家嫌體積龐大的老東西佔空間,例如許多手工精緻材質高檔美觀華麗的傳統式老家具即備受摧殘,在田野探訪中,常常聽說老夥房主人將本來完整的紅眠床、衣櫥、書櫃等整座拆毀,然後拿到廚房灶頭當材火燒掉的例子,類似這種情形在鄉野之間隨處可聞。

甚至還聽說有老一輩的夥房主人在颱風來臨前,為了防止屋頂受風災侵襲,竟然爬上屋頂將自家的燕尾翹脊強行拔除的實例,呂順源說,頂瓦厝的門屋與公廳屋頂本來有燕尾翹脊,十幾年前家中長輩在某次颱風來臨前自行將燕尾拆除無存,等到整修時才又重新裝置新的燕尾,讓他痛惜不已。

呂順源無意間的一個文化保存作為

民國九十年十月時,從頂瓦厝獲得文建會的補助款辦理修復起,呂順源就將他的一家四口遷回老夥房,當時頂瓦厝開始翻修無法居住,他就在老家附近向鄉親租了半棟已經廢棄的一條龍形式的舊屋暫居,以便就近與工程人員配合整修事宜。

「當初一開始,我們一家過的是沒水沒電的生活」,呂順源說,「後來才慢慢想辦法從鄰居那裡接水接電。」這就是從頂瓦厝的後方化胎地面,可以看到拉起一條與古蹟很不搭調的塑膠輸水管線的原因。

呂順源又說了一件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往例,他說,頂瓦厝的門屋樑架上有一對斗拱,七、八年前整修之前的某日,屋頂突然掉落下來一具木斗古蹟,但拱的部分卻仍留在樑架上文風未動,呂順源當時本來想把木斗丟掉,幸虧後來又想了一下:「雖然不懂這東西留下來有什麼用,不過,等以後整修時也許有用吧?」

就只是那麼一念之間,頂瓦厝的門屋樑架上其中一具斗拱的完整性被保留了下來,等到後來文建會撥款發包正式整修頂瓦厝時,師傅發現門屋樑架上少了一具木斗,正在傷腦筋,沒想到,呂順源憑著記憶到倉庫翻箱倒櫃把它找了出來,事後,他還問師傅:「是不是這東西?它叫什麼名稱啊?」雖然呂順源無意間的一個保存動作讓整修的師傅鬆了一口氣,卻也對他的無知啼笑皆非。

經過那件事之後,負責整修計畫的教授介紹呂順源去東海大學專研傳統建築課程,如今他已擁有傳統建築課程級班結業的資歷,也對複雜的傳統建築結構具備了實用的概念,這一點讓呂順源在頂瓦厝整修期間配合師傅進行相關工程助益良多。

頂瓦厝蘊藏的文化資產

呂家頂瓦厝的建築地點是一塊俗稱「鼎底窟」(即鍋底穴之意)的風水寶地,屋宅坐向為坐北朝南,但略偏東南五度,地勢前低後高,又背山面水,在客家民間風水觀念中,家宅地勢前低後高是典型的擇地原則,因其代表步步高升,「背山」代表可以為家宅「藏風」,「面水」代表可以「聚氣」,所謂「藏風」表示風水寶地蘊含興旺生氣,「聚氣」則表示水能生財為家宅匯聚財氣。至於略偏東南,則因東南方屬八卦中之巽方,巽方有旺盛生氣,在風水方位中為「貪狼屬木大吉」。因此,「藏風」與「聚氣」乃住宅風水擇地最主要的環境要素,同時,坐北朝南也隱含著水(北方)能剋火(南方),以護家宅平安的吉祥意涵。在傳統民居時代,典型的風水坐向,即以此種坐北朝南並略偏東南的坐向為最常見者之ㄧ。

民間流傳判斷住宅風水的方法,大致有兩種,即巒頭法(又稱「形家派」)與理氣法,在風水家的論述中,以巒頭為主、為體,理氣為變、為用。理氣的門派眾多,其中應用在住宅風水的方法,主要常用的有八宅法等。

八宅法的風水觀點,認為建築物的坐向,分為如下幾種:坐東方的建築為「震」宅,坐東南方為「巽」宅,坐南方為「離」宅,坐西南方為「坤」宅,坐西方為「兌」宅,坐西北方為「坎」宅,坐東北方為「艮」宅。

關於屋宅的坐向方位,又有四吉與四凶, 四吉為:生氣、延年、天醫、伏位,四凶為:絕命、五鬼、禍害、六煞。 四吉方位如下:生氣,貪狼屬木大吉;天醫,巨門屬土大吉;延年,武曲屬金次吉;伏位,左輔屬木次次吉; 四凶 方位如下:絕命,破軍屬金大凶;五鬼,廉貞屬火大凶;禍害,祿存屬土次凶;六煞,文曲屬水次次凶。

頂瓦厝平面格局的建築,為二進雙護龍格局的四合院,據呂順源表示,其形貌結構等,與呂家祖籍詔安秀篆原鄉的祖厝極為接近,只是其整體規模稍微縮小。呂家頂瓦厝的裝飾,計有石雕、木雕、剪黏及泥塑、書法等,其中石雕、木雕作品的作工,線條細膩流暢,雕工的手法也十分精細,而能凸顯纖細之美。

呂家頂瓦厝前落立面牆身的泥塑作品值得一提,當初起造時,匠師是以稀有的泥塑仿磚雕的方式,表現立面身堵與裙堵吉祥圖案的線條與構圖,其風格獨特樸拙優雅,具有藝術欣賞價值。例如頂瓦厝前落左邊立面身堵的「旗、戟、磬」圖樣,代表「祈吉慶」,右邊立面身堵的佛手、石榴及南瓜,則代表多子多孫;其中又有書法文字,內容是鼓勵子孫勤奮向學的涵義。至於門屋門楣上,還掛有原版木雕的「詩禮」與「傳家」門印,也隱含著對後代子孫努力讀書爭取科舉功名的期望。

神岡「頂瓦厝」四合院門前獨特的護宅河,蜿蜒如玉帶環抱

最值得注意的是,頂瓦厝大門正前方,目前有一道寬約兩公尺,由左向右蜿蜒的護宅河,水流緩緩從屋宅前方流過。一般傳統民居多數在屋宅的正前方以人工挖掘俗稱之魚池(又稱半月池、風水池)作為風水及生活上的建築配置,但呂家頂瓦厝卻以護宅河代替傳統之魚池護衛著屋宅,這種設置十分少見,也成為頂瓦厝與眾不同的特殊建構。

此外,頂瓦厝門屋步口兩側牆面的下方,尚保留有左右兩邊早期預於防禦外敵侵犯的完整槍眼,雖然現在的頂瓦厝周邊作為屋宅自我防禦的刺竹林呈現散落狀,可是,在早期,傳統民居的防禦系統普遍在建屋時,屋主即將之規劃在建築範圍之內,頂瓦厝亦然。

例如傳統民居的防禦,常將刺竹與圍牆或外門樓(山門)當作家宅外圍安全防護的第一道防線,其次就是在進入屋宅的門屋或內門樓裝置槍眼銃孔,有些大型院落會在門屋或內門樓附近興建可以居高臨下開槍禦敵的銃樓;最後則僱傭壯勇護院保家,平時為住在附近的僱農、佃丁,有外來侵犯時就立即成為自衛人力。甚至許多傳統民居為了預防一旦遭遇外敵圍困而缺糧,多在自宅內部挖井、設倉儲備糧並蓄養家畜等,作為生活資糧的來源。由此可以想見,唐山過臺灣的先民,在早期初墾時期必須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外來侵犯所承受的生存壓力,與今日不可同日而語。頂瓦厝因早期坐落於四面田野之間,其第一道防線是位於左、右及後方的刺竹林與正前方的護宅河,第二道防線是設置於門屋與兩邊橫屋的槍孔,同時,整座屋宅是封閉而利於自衛的四合院,也是基於安全維護的考量。

頂瓦厝門屋原設置一對門枕石,根據頂瓦厝目前的管理人呂順源表示,因為原有的門枕石被宵小偷竊不存,現在的門枕石是整修時的新作,體積比原有者略大,故可彰顯門屋之氣派。同時,大門正面的鋪面是使用原來屋內以前地面未受損的紅磚,經過呂家整理保留而來,施工時的數量卻不多不少剛剛好夠用,使呂順源不得不驚嘆,深感冥冥中呂氏祖先對於老夥房能夠整修重建而加以保佑。

雖然頂瓦厝呂家族親目前絕大部份不會說詔安客家話,但公廳的阿公婆龕維持著客家的傳統形式,而且,只有祖先牌位,沒有神明香位,祖先牌位的形式也是客家的傳統大牌,牌位上記載有世代、「諡號」與「孺人」稱號及歷代祖先功名等。頂瓦厝呂家公廳後方有化胎,不過,公廳內部的陳設沒有燈樑、土地龍神及棟對等客家傳統配置,同時,祖先牌位之中已經出現一座閩南式祖先牌位。根據呂順源表示,那座閩南式祖先牌位記載的是他的祖父與祖母名諱。

因此,頂瓦厝呂家家族已經相當程度的趨向福佬客,不僅在語言、習俗、生活文化等多方面都失去了客家原味,到了晚近,連公廳也已受閩南化影響而呈現閩南牌位。

頂瓦厝公廳前的天井與矮牆

中部老夥房的矮牆

此外,頂瓦厝的公廳與橫屋之間有一道矮牆作為隔離,與中部的潭子摘星山莊、神岡筱雲山莊與神岡社口大夫第林宅等客家夥房雷同,也在臺灣傳統民居之中營造成為中部特有的客家夥房空間格局結構型態,臺灣北部與南部的客家夥房則未見有普遍的矮牆。

在傳統民居的空間尺度上做比較的話,因為臺灣中部傳統合院式民居的內部空間比南部與北部較為寬敞,所以中部民居的禾埕(天井)也較為寬大,匠師在建築屋宅時必須考量禾埕與公廳一虛一實的適當空間搭配,如果禾埕太寬,容易形成空間上的喧賓奪主,反之則不能彰顯公廳之崇高尊貴,同時,屋宅配置也要兼顧居住者的生活需求等,因此,才出現這種因應環境空間需求的矮牆建構型態。

中部老夥房的矮牆建構一般高度大約一百五十公分,位置在內橫屋與禾埕之間,一般可見的公廳為三開間,矮牆是從公廳的次間山牆起,建構至門屋山牆止的一道牆面,兩側內橫屋皆有矮牆,而且高度一致,它將傳統民居的天井空間分為三個部份,矮牆的功能相當多元:一、由於矮牆的設置使禾埕不至於過於扁長,而形成民間禁忌所謂的「棺材厝」,二、矮牆的高度適當,能夠避免造成橫屋與公廳之間的生活隔離感,三、矮牆的設置可以減少進出禾埕者對公廳的干擾,以維護公廳的寧靜莊嚴,四、矮牆也成為住在橫屋的子孫與公廳之間的藩籬,使橫屋子孫得到一片專屬的私密生活空間。

目前住在頂瓦厝老夥房裡的呂家後代,只有呂順源一家四口,他也身兼管理人。呂順源說,「但這道矮牆的中間本來有開小門,以方便住在橫屋的子孫進出公廳與禾埕,因為家族都住在外地,所以在整修時已將小門封閉,現在看到的矮牆是全部封閉的。」臺灣中部客家夥房隔離橫屋與公廳之間的矮牆,有的有開小門,有的則未設出入口。

頂瓦厝應為潮州系匠師主導建造

目前呂家頂瓦厝是臺灣中部地區極少數第一代客家移民仿造原鄉建築的實例,頂瓦厝的建造期間比現在同樣屬於古蹟的潭子摘星山莊、神岡筱雲山莊與神岡社口大夫第林宅等都早若干年,對於文史界從事地方家族發展、早期移民開墾過程、臺灣傳統民宅發展歷史等之研究探訪比較,都具有實質意義與價值。

早期傳統民居的建築形式,多因聘請遠從大陸廣東、福建來台的所謂唐山師起造,當然其結構形貌等皆不脫唐山原味,一部分則係取決於屋主及匠師對原鄉之建築印象,其中又以匠師背景不同而大致有福建閩南式與廣東潮州式的不同派別,根據呂順源表示,頂瓦厝的宅第形貌結構等,有諸多潮州建築的特徵,因而頂瓦厝應為潮州系匠師主導建造,十分難得。

頂瓦厝的橫屋與化胎

至於時光流逝社會演進之後,隨著臺灣與大陸交通斷絕與日治期間的時代背景等歷史因素的影響,臺灣傳統民居的變化呈現多元或混合等型態,例如客家夥房多數因地制宜採納閩南建築形式,再另外發展出若干屬於客家獨特風味的傳統民居。

呂家頂瓦厝在民國九十年十月時,獲得文建會的補助款辦理修復。當初規劃時即以原地原貌保存的修復工程為原則,待完工時並指定為古蹟保存,由於頂瓦厝原始建築的年代久遠,施工期間為了維護頂瓦厝原有的文化資產價值,並確保古蹟的形貌,凡是對於無法考證或無所根據等的圖文彩繪等,都不妄加臆測或增減,原來就有的老舊建築構件等儘量保留。頂瓦厝經臺中縣文化局於九十一年一月委託張宇彤教授進行調查研究,九十二年六月委託符宏仁建築師事務所進行規劃設計、監造,並於九十四年三月二日完工。

頂瓦厝目前雖然已列入台中縣縣級古蹟,可以提供各界參訪,但是,頂瓦厝的環境相當孤立,由於當初座落的地點四面都是廣闊的田地,造成頂瓦厝與外界的通路全靠狹窄的田間小路進出,一直到現在,頂瓦厝的周邊仍然保留著大量參差不齊的刺竹林與田園,要去頂瓦厝參訪仍然要走產業道路,如果沒有熟悉當地環境者帶路,一般訪客肯定找不到。因此,自從整修完成以來,頂瓦厝的參訪者以少數學術界和文史界人士為主,對古蹟的文化認知與充分運用而言,是一種社會損失。

呂順源有感於此,覺得一座好不容易整修完成的古蹟應該著力於公開化,以推廣招徠,讓有興趣於古蹟探討者親近頂瓦厝的獨特建築文化與風采,呂順源目前正在尋思如何讓外界容易找得到頂瓦厝的相關配套措施,例如開闢聯外道路等。

守著老夥房讓公廳香火裊裊不絕

呂順源在北部工作,但逢週休必定返回頂瓦厝老宅與家小團聚。最近這幾年,有一個特殊現象,讓他十分感動。

他說,也許有許多呂家的族親,這幾年來對於頂瓦厝老夥房正在整修復原的事有所耳聞,每逢假日就有來自全台各地的族親主動帶著香燭供品等回到公廳祭祖,甚至其中有一部分不屬於頂瓦厝派下的子孫,也因耳聞而專程回來想要祭祖,但經過呂順源的說明與釐清,他們才知道各自屬於不同的房親關係,也就是說,他們想要祭祖的對象不是頂瓦厝,或者是目前他們還沒有可以祭祖的公廳。呂順源頗為感慨的回憶上述情節時,又補充道:「每次看到那些把祭祖對象搞錯的族親返回時,看著他們失望的身影,都讓我更下定決心要把呂家的族親找回來,所以我第一件事就是建立自家的族譜。」

因此,他除了深入瞭解傳統民居建築之外,也已經將頂瓦厝老宅派下所屬族親現況加以蒐集並建立於族譜之中,呂順源企圖逐漸聯絡並結合族親,希望他們回到頂瓦厝公廳恢復客家世代相傳的全族參與祭祖追思先澤。

所謂 「國有史記,民有族譜,或者國疏忽其史記,則難明朝代紀綱。民缺族譜,則難明祖宗之原始矣。蓋民之族譜,誠不可缺也。」 呂順源的年齒現在還不到四十歲,卻從不放棄他自己是有著客家血統的客家後代身分, 因此, 對於來自長輩口傳的客家老祖先非常重視的宗親團結、建立族譜及按時祭祖等傳統族群文化十分重視 ,雖然目前派下子孫各自發展頗為分散,營造族譜非常費時費力,在沒有奧援的情況下, 呂順源寧願一個人出錢出力積極地要將族譜完成,目前大致上已建立族譜的基本架構,呂順源 希望在他持續的努力下,能夠使頂瓦厝派下的後代逐漸凝聚。從旁觀者角度來看呂順源這位客家後代,他為家族的所作所為,相當程度的反映著客家重視慎終追遠的傳統精神正在他的身上發光散熱。

雖然呂順源現在已經是不會講客家話的詔安客家人的後代,同時,對於客家傳統文化也所知有限。然而,從他的言行觀念裡,可以明顯感受到他骨子裡屬於客家的飲水思源慎終追遠意識仍然十分強烈,在我國傳統倫理尊卑意念逐漸螁色的現代社會裡,想要重新提振傳統文化的人已然寥寥無幾,呂順源卻是個願意守著老夥房,讓公廳裡的祖先香火裊裊不絕的獨行者,呂氏祖上有知必定加以庇護保佑,也讓有心人對他十分尊重與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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