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光影

全臺碩果僅存的客家花鼓

「新瓦屋花鼓隊」竹鼓傳情

文•圖/聞子慶

新竹縣的花鼓,最早起源在竹北市的老聚落「六家」的「新瓦屋」地區,六家的新瓦屋是一個以林姓為大族的單姓客家聚落,林氏家族祖籍來自廣東饒平。

青年新血輪加入新瓦屋花鼓隊表演陣營

「一鄰一扛鼓」 花鼓隊的起源

竹北市的六家地區,因臨近新竹縣主要河川的頭前溪,故一年兩熟的耕作水源不虞匱乏,曾經長期以稻米為主要農作物,而造就六家成為新竹穀倉的歷史地位。六家新瓦屋的饒平客就像他們在粵東原鄉住土樓的祖先一樣,對土地有著一分緊密相連的親切感,新瓦屋的族人生活在泥磚牆、薄薄白粉刷的夥房裡,日子過得實實在在。

民國三十六年,「一鄰一扛鼓」,先在新瓦屋遊莊三天之後,再將花鼓對移往當時稱為「營盤」的新竹市遊街。但是,林氏族人認為新瓦屋社區涵蓋兩個鄰的人口,覺得「一扛大鼓」規模太小,但如用「兩扛大鼓」又覺得形式不對,最後,由族親林礽潤先生發起,他將當初新瓦屋使用的大鼓改為現在的小鼓,以客家「 男扮女裝、老婆遊街 」 的鄉土純樸形象, 創新組織新的遊街表演團隊, 同時, 倣傚水滸傳英雄盧俊義上梁山大本營打花鼓入城的精神,以花鼓為隊名,「新瓦屋花鼓隊」於焉成立。

雖然,鼓隊陣頭在迎神賽會中並不少見,但呈現客家風情,又男扮女裝、塗抹丑旦花臉裝扮、以即興自由搞笑型態遊街的「新瓦屋花鼓隊」,則是目前全台灣獨一無二的客家花鼓隊。

『鼕鼕鼓動、竹鼓傳情』為主題

「2006新竹縣國際花鼓藝術節」於去年底舉行,並將過去活動在縣府前辦理的模式移至花鼓節的發源地,「新瓦屋客家文化保存區」及「六家民俗公園」辦理。

「新竹縣國際花鼓藝術節」每兩年舉辦一次,95年為第四屆舉辦,花鼓藝術歷經前三屆藝術活動的催生與推廣,成為當地蓬勃發展且最具代表性的國際小型展演藝術活動。為凸顯花鼓藝術節的傳承意義,縣文化局今年特別將活動主要場地從新竹縣政府前廣場移至花鼓節的發源地─新瓦屋客家文化保存區及六家民俗公園辦理, 目的就是期望能給民眾耳目一新的感受。

期間活動包括園區花鼓藝術節、六家新瓦屋聚落文化節、竹北地區城鄉發展研討會、演藝廳花鼓大展演、國內及新竹縣內傑出團隊下鄉、校園社區深耕計劃、城鄉歡樂閱讀節等不同系列活動。

2006新竹縣國際花鼓藝術節特別以『鼕鼕鼓動、竹鼓傳情』為主題,就是希望能將新瓦屋在民國38年時打花鼓入新竹城的民間遊藝盛事,在這塊歷經時代變遷、物換星移的場合中呈現,重新喚起人們的記憶,並讓六家「新瓦屋」老夥房及六家民俗公園、問禮堂一帶的古蹟再次因花鼓節的舉辦而賦予新的生命力。

以「神采飛揚、竹鼓傳情」帶動認同

今年的花鼓藝術節以「神采飛揚、竹鼓傳情」帶動認同,是以新竹的天然風轉動在地人的熱情,以竹子傳達聚落居民的團結;並以花鼓為媒介 ,用敦厚的氣質來與世界交流。

今年的花鼓藝術節很有看頭,將有一連十天的動態、靜態活動。內容有六家開傳市集、跳蚤市場、踩街嘉年華、傳統藝術展、花鼓暨城市論壇、公民美學行動列車、悠遊六家鐵騎導覽等。

其中的踩街活動除由國內團體所組成的鼓隊外,加上來自美國、韓國、日本等共三十餘團隊將共同穿越六家老街,主辦單位歡迎民眾能熱烈參與,重塑當年藝陣遊街盛況。

新瓦屋花鼓隊化妝遊街

碩果僅存的「新瓦屋花鼓隊」

新瓦屋 居民在民國三十八年,為響應政府號召參與慶祝台灣光復節的活動,由新瓦屋林家族親自動自發扮丑角表演花鼓,當時社會風氣相當保守,女性「拋頭露面」尚屬不宜,故以男性為演出主力。

他們故意穿起不合身的奇裝異服、每位男性演出者在臉上畫起誇張的臉譜、又以逗趣詼諧的形象沿街表演 ,最早是以上述自然隨興的 藝陣遊街 ,後來才逐漸有 女性身穿花衫、拿花傘、走花步參與表演,並在打花鼓的節奏中遊街帶給地方鄉親一起歡樂的氣氛 。

台灣傳統戲曲大致可分為大戲、歌舞小戲和偶戲,花鼓藝術為歌舞小戲的一種,對於花鼓藝術的起源雖然眾說紛紜,但據研究,應與大陸採茶地區所流行的「花鼓、採茶系統」的歌舞有關。隨著客家人播遷來台,這項從原鄉帶來的娛樂,成為客家鄉人的精神支柱,且隨著定居台灣後自成風格,並與大陸花鼓、閩南車鼓陣截然不同。

在民俗藝術的領域中,陣頭的表演通常有其各自不同但卻屬固定的模式,新瓦屋花鼓隊是一組由業餘演出者擔綱,演出隨興自由發揮,是一支散發歡喜氣氛與娛樂風采的民俗隊伍。因此,嚴格說起來,新瓦屋花鼓隊雖然在遊街時有陣頭的型態,但因其人物造型及表演過程沒有一定的模式,所以不能算是一般所謂民俗藝術的陣頭,也許這正是新瓦屋花鼓隊獨具的特色。同時,隨著時代演變,類似新瓦屋花鼓隊這樣形態的客家民俗隊伍,卻成為台灣碩果僅存的花鼓隊。

為了保存這項傳統技藝,新竹縣已經連續辦理3屆每隔兩年一次的花鼓節,冀望藉此喚起各界對客家文化的重視,並祈望有一甲子歷史的新瓦屋花鼓舞能夠再度的蓬勃發展。今年,花鼓藝術節將結合新設的六家民俗公園及客家聚落保存區,舉辦園區花鼓藝術節及聚落文化節。

然而,花鼓隊成員多半由地方各行各業基層人士所組成,也沒有什麼正規師徒傳承,很難找到後繼者,目前原有的表演者多數中年以上,體力不濟影響演出在所難免。因此,花鼓隊很希望在地青少年能夠參與學習,期許新血加入能傳承特屬六家的民間藝術。

地方政府大力支持新瓦屋花鼓隊的民俗傳承

「新竹穀倉」在不捨中浴火重生

因為新竹科學園區的繁榮發展,而帶動了本來只是一個一、六公頃純粹農業區的六家與新瓦屋的嶄露頭角,使得這裡的客家夥房與祠堂面臨時代環境的衝擊與劇烈變遷。

今日的新瓦屋依天比一天更難維持它原來的一草一木風貌。即使是外地人,在了解此地的歷史後,也會感到無奈和惋惜,所有的新式建設對傳統文化而言通常都是破壞,尤其當稻田變成馬路、住宅變成保存區時。

在頭前溪河畔的新竹六家地區,林家所有的土地是屬於肥沃的沖積地形,泥土的厚度有一丈八,土地肥沃的程度可以讓灌溉簡化到只要二至三天施作一次即可。但是,在目前農業經營不易生存的社會裡,當民眾看見這塊土地在很短的期間裡快速地從根本被改造,讓昔日有名的「新竹穀倉」只剩虛名時的那種心情,除了不捨,也只能輕嘆了。

以新瓦屋的夥房條件,若要成為歷史建物還有些牽強,說他建築物年代的老不足百年,也就是通俗所謂的還不夠老,至於特色,它在客家傳統文化的代表性也不夠強,因為台灣其他地方的客家庄裡,比新瓦屋更具有特色、也更有規模的客家建築不在少數。

雖然如此,從新瓦屋留下的點滴陳蹟卻可以看到若干新竹客家人獨特的生活面,它代表的是客家俗話所謂「一等人,忠臣孝子。兩件事,耕田讀書。」真正在耕田、過著農村生活的林姓家族,還有發源於此的新瓦屋客家花鼓隊,如果把新瓦屋歷史與文化所累積的厚度加以衡量,因為有新瓦屋的文化保留與存在,使得此地獨有的科技與人文的對話出現了蓬勃的生命力,而這也正是別的客家庄所沒有的特色。

分享農村歷史風情

然而,很可惜的是,過往期間,當高科技人才進駐竹北,客家文化對附近居民來說卻是疏離的,而且,這些科技人,對新竹而言,他們只是也自認為是過客。

因為新竹的科技人是從台灣四面八方彙集而至的精英,他們平常忙於工作,假日如果沒有足夠吸引力的遊憩地點,科技人一家多半寧願留在家面對電視度過一天,無形中沒有時間了解自己所住的地方的故事。

但新瓦屋提供空間,毫無保留地與竹北居民分享林氏家族的歷史和農村經驗,如同一座社區圖書館一般,有助於讓民眾了解六家新瓦屋地區的發展過程,也等於同時了解了客家文化。

因此,一但住家附近有開放的空間讓這些科技新貴帶著家小,融入近在咫尺的新瓦屋所累積的歷史與文化氛圍中,在假日裡輕鬆散步,品味客家農村與體驗夥房生活,久而久之,真正喜歡這裡了解這裡而產生情感,就可以把新竹當成「他鄉即故鄉」的另一個故鄉了。

深入了解客家文化園區的建構之後,不免對於當民眾來到新瓦屋是否會以 同樣深入的角度來看六家的歷史與文化 而深切地隱憂 , 目前最令文化人感動的是,公部門已經願意冒險投入短期內看不到具體成果的文化工作,將人力、預算、時間與心意用在保存客家文化。

經過過去三屆「新竹縣國際花鼓藝術節」的舉行,已經引起各界對客家鄉土文化的重視,新竹縣的花鼓傳承便在會後熱烈蓬勃的啟動與發展起來。為了下向扎根,新竹縣正府在過去幾年之中,大力提倡縣境內的國中、國小及社團成立花鼓隊,加以輔導訓練,因此,不久的未來,文化界將在以後幾屆花鼓節期間,看到由縣境內的老、中、青、少四代,陸續共同展現新竹花鼓藝術的傳承成果。

新瓦屋花鼓隊的靜態資料展示

搶救保存二百年尊嚴

台灣高鐵行經的新竹縣竹北市,高速鐵路新竹車站也將在此落腳,依都市更新計畫的規劃,高鐵車站鄰近的土地,多被徵收用以作為公共設施之用,而新竹車站附近的土地也依通則,規劃為特定專用區公五用地。但自一九九九年,政府規劃開發竹北六家高鐵特定區後,新瓦屋經地方文史工作者、六家居民共同呼籲搶救保存,於是,今日留有泥磚屋近三十棟,1.6 公頃土地的新瓦屋林姓聚落,才能保有兩百年來的尊嚴。

當新瓦屋聚落被允許留存下來後,新竹縣政府因為缺乏經費維修,曾經不得以閒置著,經行政院客委會了解事由後,於二○○四年底向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陳情,後經內政部都市計畫專案小組多次召開專案會議審查,二○○五年正式交由客委會接管,新瓦屋林姓聚落也意外地成為全台第一個客家文化保存區。 .

社會繁榮了  戲要有人看

早期到了歲末年終,台灣南北各地往往由在地廟方出面聘請戲班子在廟口搬演「平安戲」,以酬謝神明一年來的賜福與庇祐,地方百姓「順便」沾神明的光可以看戲,曾經是很普遍的民俗活動。但是,隨著工商繁榮,農業生活型態消失,社會繁榮了,戲卻沒人看,使得演戲的劇團收入大減,同時,因財務拮据而解散的劇團不計其數。

新竹縣竹北市的六家中興里就有一群人在做 客家文化的維持與存續,「客家戲多是以舊日農家生活為主要基調,我們希望藉由客家鄉土原汁原味的表演,找回客佬們對於客家庄的社區情感。 」竹北市中興里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林永禎表示,現代都市裡,多彩多姿的新文化、新物質、新流行,在日常生活中對現代人不斷地持續散發著強烈吸引力,無形中凡是跟傳統沾上邊的人事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慢慢的被摒棄到沒人注意的一角去了。

還好,文化沒落的同時,卻也有一些人從覺醒中開始極力維護老東西舊文化,極力提升慶典文化的產業價值,企圖喚回往日舊日節慶的歡愉氣氛。

新瓦屋花鼓協會理事長林礽三表示,花鼓隊成員目前有上百人,花鼓藝術節之前所有成員都自動自發 勤加練習,花鼓隊過去都在縣政府廣場舉行,這次文化局拉回花鼓的原生地:六家新瓦屋舉辦,是很有意義的突破,可以讓新瓦屋展現社區營造成果。新瓦屋花鼓有特色,社區居民用心、政府官員積極,因而成就了社區的光榮。他心目中理想的國際花鼓節,不只邀請世界各國鼓隊來共襄盛舉,應積極讓客家花鼓走上國際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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